顺着那股油脂香气,那双眼睛直勾勾盯上火炭上滋滋作响的羊排。
“爹爹你那还有多余的没,赶紧给朕弄两串解解馋,宫里御厨做不出这味。”
正要下跪磕头的爹爹被他一把捞住胳膊。
“今日微服出宫,谁也别提那些劳什子规矩,都坐下。”
皇帝顺势夺过大哥手里刚烤好的肉串,
径直走向我旁边的空软椅。
他身子一歪,学着我的姿势往靠枕上死死一瘫,
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。
“还是昭昭这儿舒坦,那帮老顽固天天逼着朕在御书房看折子,
朕的腰背都快断了,真想把那堆烂摊子全扔给太子。”
我侧过头,打量着他那副几乎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惫懒架势,
心里那个长久的疑惑豁然开朗。
难怪我在地府赖了三百年都不愿意挪窝,
穿进这全是武夫的将军府也根本卷不起来。
敢情这份深入骨髓的懒散,是实打实从这位皇帝亲爹身上传下来的。
“老头,就你这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做派。”
“当年到底是怎么爬上皇位的,先皇眼睛瞎了吗?”
皇帝嚼着嘴里的羊肉,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。
“当年那几个皇子为了个破椅子斗得你死我活,各种阴招毒计轮番上,互相算计到最后死的一个没剩。”
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,砸吧着嘴回味。
“朕嫌他们闹腾,每天关紧王府大门睡大觉。”
“结果一觉醒来,就有人敲门说那椅子归朕了。”
我听得嘴角直抽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左边躺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亲爹,
右边是一大群忙着生火添柴的楚家壮汉,
这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舒坦。
据说几千里外的极北边城,这会儿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楚婉应该正穿着单薄的破棉袄,扛着修补城防的沉重石料。
这下她如愿以偿过上了每天都在拼命的充实日子,
往后几十年估计都没空停下来歇一口气了。
暖洋洋的日头晒在脸上。
我扯过搭在脚边的薄毯盖住肚子,满意的翻了个身。
“大哥,下批肉烤熟了记得叫我,我先睡一会,有点困了。”
“昭昭你安心睡,大哥就在这给你扇风赶虫子,谁也不准吵你。”
在这个卷得出奇的地方,
我这百年懒鬼终于找到了个能躺平的好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