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垂眼瞥她。
“楚家子孙哪怕战死疆场,也不会做出构陷忠良的勾当。”
他撩起长袍面向高台跪下。
“皇上,此女此前已被逐出族谱。今日身犯重罪,臣恳请按律严惩。”
最后一丝指望掐断。
楚婉猛地拔高嗓音。
“你们不能杀我,我才是将军府血脉!”
皇帝挥了挥衣袖。
“剥夺此女身份文牒,发配极北充作修筑防线苦役,终生不得回京。”
去极北修筑城墙,寻常壮汉也撑不过三年。
“我不去极北,我连十圈都跑不完,哪里扛得动城砖!”
楚婉胡乱挥着手臂,被两名御林军架着胳膊往殿外拖。
惨叫声沿着玉阶层层递减。
我打着哈欠翻过身,扯过软垫垫在腰后,总算能接着睡了。
平叛的圣旨早在半个月前就送到了府上。
祖父加封太师,爹爹晋升大司马。
原先天天喊打喊杀的演武场,此刻架起一排炭火,
滋滋往外冒着烤肉的油脂香气。
我捞了个长公主的名头,食邑万户,听着倒也威风。
只是册封那天,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,
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龙椅上的人打商量。
“老头,以后免了我的早朝行不行,那时辰狗都没醒。”
大殿里的文武百官纷纷把脑袋埋进朝服领子里装死。
龙椅上的皇帝倒是笑出声,
当场让人取来一块免朝特权金牌。
现在这块金灿灿的牌子,正正好好垫在矮桌底下,
用来垫平微微倾斜的烤肉铁架。
“昭昭快张嘴,尝尝这鹿肉烤的火候对不对。”
大哥端着冒油的铁签凑到软榻跟前。
我连身子都没起,就着他的手咬下肉块嚼了两口。
“肉质挺嫩,就是孜然粉撒少了点,下次多放点。”
祖父提着酒坛子溜达过来,瞅见我瘫在软榻上那副提不起劲的德行,胡子都气歪了。
“如今都是当长公主的人了,坐没坐相成何体统,赶紧起来走动走动。”
院门外紧跟着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男声。
“太师这话就不对了,朕的闺女,爱怎么躺就怎么躺。”
皇帝穿着一身寻常的缎面常服,大步迈进演武场,连个随行太监都没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