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……逛街?
谢流筝恍惚了一下。
那是,三年前的事了。
刚嫁给他不久,她小心翼翼地提出,听说西市热闹,想去看看。
他当时只是冷淡地回了句“没空”,便再没下文。
“三年前,”她轻声说,“那是妾身三年前说的了。”
萧祁渊怔住了。
三年前?那么久了吗?他竟完全没印象。
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涌起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刚要说什么。
“王爷!王爷!”魏若泠的丫鬟又像掐着点一样出现在门口,声音欢快,“侧妃娘娘让奴婢来请王爷,今天是上巳节,娘娘说想去城外踏青,游春水,祓除不祥,请您务必同去呢!”
上巳节?
萧祁渊这才恍然想起,今天确实是三月初三,上巳节,民间有踏青游春的习俗。
他看向谢流筝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犹豫。
“流筝,我忘了今天是上巳节。若泠一直闷在府里,确实该出去散散心。我若不陪着,她又要多想了。下次,下次我一定补偿你,好吗?”
谢流筝看着他脸上的歉意和为难,心里一片平静,甚至觉得有点可笑。
“王爷去吧,陪妹妹要紧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妾身没事。”
萧祁渊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,心里那口气却更堵了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最终,他还是转身,跟着丫鬟离开了。
谢流筝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她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,然后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王府侧门,一辆朴素却宽大的马车静静停着。
车前站着长公主身边那位老嬷嬷。
“姑娘,”嬷嬷迎上来,低声道,“和离圣旨已拟好,待您随长公主一起到达寺庙后,圣旨便会送到王府。这次您随长公主一起去寺庙为国祈福,按照规矩,五年都不得归家,外人亦不得求见……您可想好了?”
谢流筝点了点头。
嬷嬷侧身让开:“那便请姑娘上车。”
谢流筝没有犹豫,径直踏上马车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王府,驶向了城门,驶向了城外广阔的天地,驶向了她迟来的自由。
车内,谢流筝闭上眼睛,轻轻吐出一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浊气。
再见了,萧祁渊。
再见了,摄政王妃。
从今往后,她只是谢流筝。
"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浅粉袄裙,,一看就是被娇宠着、浸泡在爱里的模样。
“姐姐来了?”魏若泠笑着迎上来,亲热地拉住谢流筝的手,“瞧这梅花,开得多好。王爷前儿还说,这红梅衬我,特意让人多移了几株到我院子里呢。”
若是以前,听到这话,谢流筝心里必定像针扎一样疼。
可现在,她只是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嗯,是好看。”
魏若泠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。
她又不死心,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萧祁渊对她有多好。
新得了什么贡品绸缎,第一时间送到她那里;她夜里咳嗽一声,他能紧张得把太医从被窝里揪起来;她随口说句闷,他能抛下公务陪她去郊外散心……
谢流筝安静地听着,心里一片平静,甚至觉得有点无聊。
听到魏若泠刻意停顿、期待她反应的地方,她还配合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。
魏若泠一拳打在棉花上,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了。
就在这时,园子入口处传来脚步声。
萧祁渊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还带着寒气,玄色大氅的肩头落了点点未化的雪花。
“王爷!”魏若泠眼睛一亮,立刻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过去,“您不是有紧急军务要处理吗?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萧祁渊接住她,语气是谢流筝从未听过的温和:“听说你在这儿赏梅,便抓紧处理完了。”
他解下自己的大氅,仔细地披在魏若泠肩上,“出来也不多穿点,手这么凉。”
他替她系好带子,一抬眼,才看到站在几步之外的谢流筝。
萧祁渊动作顿了一下:“你也在?”
谢流筝福身行礼:“妾身见过王爷。是侧妃妹妹邀妾身前来赏花。”
萧祁渊看着她身上单薄的常服,又看看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魏若泠,犹豫了一瞬,才道:“不知道你也在,只带了一件大氅。”
“妾身不冷。”谢流筝立刻回道,语气恭顺。
萧祁渊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。
以前,每次他对魏若泠好,谢流筝总会露出难过、黯然、强颜欢笑的神情。
他虽然无视,但心底其实是知道的,知道她喜欢他,她的情绪因他而起伏。
可他从未在意过,因为她的感情与他无关,他爱的只有若泠,若不是规矩所限,正妃之位只会是若泠的。
可如今,谢流筝这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,让他莫名烦躁。
难道还是因为丫鬟和孩子的事?
不对,她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他?
他压下心头异样,没再管谢流筝,转头对魏若泠温声道:“这里风大,仔细着凉。午膳备好了,去用些热乎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