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步入舞池,随着音乐缓缓移动。
季临川的舞步很熟练,带着她转圈,避开其他人。
但他的眼神一直关注着旁边的唐熙。
唐熙的舞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,正拿着手机匆匆往外走,脸上是歉意的表情。
音乐没有停,舞池里一对对旋转着。
唐熙孤零零地站在台下,微微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,求助地看向季临川。
季临川的舞步慢了下来。
孟知薇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一瞬。
季临川的声音压得很轻,像在跟她解释,又像在说服自己:
“我去请她跳一支。”
“这么多人看着,她一个人不自在。”
还没等孟知薇回应,他就松开了手,转身离开。
季临川走到唐熙面前,弯腰,伸出手。
他说了句什么,唐熙抬起头,眼睛亮了亮,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季临川牵着她重新进入舞池,唐熙的手搭在季临川肩上,季临川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腰。
音乐换了,是一首舒缓的蓝调。
他们跳得很默契。
季临川的脚步刻意放慢,配合唐熙的节奏。
唐熙仰头对他说了句什么,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。
季临川低下头,侧耳倾听,嘴角扬起一个笑来。
那种笑孟知薇很熟悉——不是应付场面的微笑,而是真正放松的、眼尾会微微弯起的笑。
曾经在他们刚在一起,他偶尔也会这么笑。
孟知薇移开视线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,同情的,探究的,看好戏的。
季临川以前生意上的伙伴走上前,半开玩笑地对孟知薇说:
“季总可真是怜香惜玉啊。”
孟知薇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:
“是啊,所以我才选了他。”
她抬头看向对方:"
孟知薇插上电吹风,没有看他一眼:
“头疼。”
“那早点休息。”季临川说着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我妈说想见你,婚礼前一起吃个饭。”
孟知薇这才抬起头。
季临川的母亲,那个在她记忆里很温柔的女人。
五年前季家出事,季父自杀,季母心脏病发住院,是孟知薇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月。
喂饭,擦身,陪她说话,晚上就睡在旁边的看护床。
季母出院后,每次见到孟知薇都会拉着她的手,感谢她陪着季临川。
后来季临川事业有了起色,他们搬进大房子,季母坚持住在老房子。
孟知薇每个月都会去看她,陪她聊天,她也记挂着孟知薇,经常发消息,或带一大堆孟知薇爱吃的水果零食。
对她好的人不多,季母算一个。
孟知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:
“什么时候?”
季临川道:“这周末吧。”
孟知薇答应着。
是该告个别了,临走前见一面,也算有始有终。
第六章
周日上午,季临川开车,孟知薇坐在副驾驶,后座上堆满了补品。
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,季母住在一楼,带个小院子。
他们下车时,季母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,她笑着迎上来,拉住孟知薇的手:
“快让妈看看,瘦了。”
季母的手温暖干燥,握得很紧。
孟知薇心里软了一下:
“妈,您身体还好吗?”
季母絮絮道:
“好,就是总惦记你们。”
三人进屋,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沙发上铺着钩花垫子,茶几上摆着果盘,都是孟知薇以前常买的品种。
季母拉着孟知薇坐下,问东问西:工作累不累,睡得好不好,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