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随身携带的、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手帕,递给他。
她的声音放低了些,带着一种顾枫从未听过的温和,“以后在沈家,再有什么难处,可以直接来找我。我会帮你。”
第四章
病房内,顾枫透过门缝,看着外面那刺眼的一幕。
所有的画面,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进他的心脏,反复搅动!
他再也无法忍受,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门口狠狠砸去!
玻璃杯砸在门框上,碎裂开来,发出巨大的声响!
门外的两人被惊动,同时朝病房内看来。
沈雾眠推开房门走了进来,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,仿佛刚才门外那个温柔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觉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这时,陆庭昀也跟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他眼眶还红着,带着讨好看向顾枫:“顾枫哥,你醒了就好……我听说你受伤了,就熬了点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……”
顾枫根本不想看到他,只想让他滚。
可目光扫过那个保温桶时,他心脏猛地一缩!
“这鸽子……哪里来的?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陆庭昀愣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听说你受伤后,我就想给你熬点汤。但现在市场已经关门了,买不到新鲜的鸽子。刚好看到后院养了一只,很漂亮,我就……就让人抓来给你熬汤了……”
后院那只……
他养了十年,是母亲去世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,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孤独日夜的宠物鸽子?!
顾枫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,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!
“陆庭昀!”他猛地撑起身体,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,眼神冰冷如刀,“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养的鸽子?!”
陆庭昀被他吓得后退一步,眼圈瞬间就红了,手足无措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顾枫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沈雾眠上前一步,将陆庭昀护在身后,皱眉看向顾枫,语气带着不赞同,“顾枫,只是一只鸽子而已。庭昀也是出自好心,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只是一只鸽子?!
顾枫看着她毫不犹豫维护陆庭昀的样子,听着她这轻描淡写的话,心脏像是被瞬间碾碎,痛得他几乎窒息!
她只看得见陆庭昀的好心和眼泪,却丝毫看不见他的痛苦和失去重要之物的悲伤!
“沈雾眠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泣血的绝望,“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鸽子!那是我妈留给我的!它陪了我十年!在我心里,它比你们都重要!”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,他猛地抓起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鸽子汤,朝着沈雾眠狠狠砸去!
“啊——!”
站在沈雾眠身后的陆庭昀惊呼一声,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挡在了沈雾眠身前!"
刚走到祠堂门口,陆庭昀就从旁边闪了出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沈先生吗?怎么,也开始求神拜佛,想生孩子了?”陆庭昀语气带着讥讽,“我告诉你,我不会让雾眠生下你的孩子!沈家的第一个孩子,只能是我的!”
顾枫懒得理他,绕过他就要进去。
陆庭昀见他无视自己,越发气恼,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锦盒,狠狠砸在地上!
啪嚓一声,白玉观音摔得粉碎。
顾枫看着一地的碎片,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解脱。
反正,他也不想留。
陆庭昀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,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更加不甘心。
他看着顾枫,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:“顾枫,你已经知道雾眠姐喜欢的人是我,要你进沈家只是为了给我吸引火力。你说……如果我把这祠堂烧了,然后说是你干的……雾眠姐会相信谁?他会怎么对你?”
第九章
顾枫心中警铃大作:“陆庭昀!你想干什么?!”
“干什么?”陆庭昀疯狂地笑了起来,“当然是送你一份大礼!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冲进祠堂,用力将供奉着的沈家祖先牌位全部扫落在地,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,点燃了垂落的帷幔!
干燥的布料瞬间燃烧起来,火势迅速蔓延!
“你疯了!”顾枫想要冲进去阻止,却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。
陆庭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脸上露出畅快而扭曲的笑容,然后趁顾枫不备,抄起旁边一个沉重的香炉,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!
顾枫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等他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和陆庭昀一起,被反绑着双手,跪在沈家大厅冰冷的地面上。
沈老爷子坐在上首,脸色铁青,怒不可遏:“说!祠堂到底是谁烧的?!”
陆庭昀立刻指向顾枫:“是他!父亲!是顾枫烧的!我亲眼看到的!他因为怨恨您催生,怨恨雾眠姐,所以就放火烧了祠堂!”
顾枫看着陆庭昀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,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他抬起头,声音因为吸入浓烟而有些沙哑,却异常平静:“我不想多说,祠堂有监控。”
老爷子闻言,立刻吩咐管家:“去!把监控调出来!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大胆!”
陆庭昀一听有监控,脸色瞬间煞白,眼神慌乱地看向一旁的沈雾眠,充满了求救的意味。
沈雾眠接收到他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,忽然上前一步,开口打断了正要离开的管家:
“不用查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沈雾眠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爷子,语气笃定,没有丝毫犹豫:
“我刚刚经过祠堂的时候,看到了整个过程。放火的人,就是顾枫。”"
第一章
顾枫和沈雾眠的婚姻,是整个南城上流圈最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一个是肆意张扬、离经叛道、帅得极具攻击性的顾家大少;
一个是清冷禁欲、克己复礼、手握沈家权柄的豪门掌舵人。
两个极端,却绑在了一起三年。
入赘第一年,沈家家规三千条,顾枫被要求背诵恪守。
他翻了两页,直接当着一众家族长辈的面,把厚厚一本家规撕得粉碎,扬了一地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套?”他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。
后果是,他被罚跪在阴冷的沈家祠堂,三天三夜。
结婚第二年,沈家不允许他再去酒吧蹦迪,更不许他像以前那样满世界疯玩。
顾枫直接开着他的法拉利,撞碎了老宅那扇象征着“规矩”的沉重雕花铁门,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庄园。
“让我不出去玩?除非我死了!”
那一次,他被关了半个月禁闭,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。
结婚第三年,沈家催生。
沈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,顾枫被押去医院做试管前的检查。
冰冷的器械,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,都让他恶心反胃。
在护士准备药物的瞬间,他猛地掀翻托盘,撞开保镖,冲出医院,直接开车冲到了沈氏集团总部。
他受够了!
这三年,他收敛爪牙,学着做所谓的沈家掌权人的丈夫,结果呢?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束缚!
他要告诉沈雾眠,这破规矩他一天也忍不下去了!
如果她不能解决,就算他再喜欢她,这婚也必须离!
他顾枫生来自由,不是为了被沈家这座牢笼锁死的!
他冲进总裁专属电梯,直奔顶楼。秘书试图阻拦,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办公室大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几个人谈笑的声音,顾枫的手按在门上,刚要推开,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雾眠,听说你家那位最近又闹腾得不轻?”一个带着戏谑的女声响起,是沈雾眠的发小之一,“要我说,这南城还真找不出一个比顾枫更帅的,那张脸,那身材,绝了!就是脾气太野,跟匹难驯的野马似的。”
“不过你也是,明明不喜欢他这款,当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,设计那场美救英雄的戏码,让他对你死心塌地,心甘情愿入赘进来?”
门外的顾枫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那场意外……是设计的?
三年前,马术俱乐部上,他的马突然发狂,直冲护栏,是沈雾眠如同神女般出现,将他拉下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