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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晚晴死的这天,是前夫陆政然再婚的日子。
陆家老五陆多喜没去参加陆政然的婚礼,特意一早赶飞机来到姜晚晴这里。
见到陆多喜,酸涩的喜悦从姜晚晴心底涌上来:“多喜!”
她就知道。
所有人都会抛弃她,老五不会!
自打杨苏苏出现后,陆政然背叛她,五个孩子也围着杨苏苏打转,恨不得是从杨苏苏肚子里爬出来的。
唯有老五会背着他们来找她,搂着她的脖子甜甜地喊娘,说心里只有娘。
老五是她生活里唯一的慰藉。
只要老五开心,让她做什么都愿意。
二十几年来,她摆地摊,打黑工,借高利贷,卖血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
她透支生命健康赚钱没关系,只要能把老五喜欢的手机电脑名牌衣服送到她面前就足够了。
陆政然再婚,唯有老五没去参加,证明她付出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!
姜晚晴挣扎着伸出手,想握住陆多喜的手。
常年操劳,她的手布满了老茧和无法愈合的冻疮,手指关节变形,指甲缝里夹着洗不掉的黑泥,反观陆多喜的手,做着精致的美甲,美得像玉雕一样。
姜晚晴心里很骄傲,她过得苦没事儿,只要女儿过得好就行了。
要碰到陆多喜的一瞬间,姜晚晴又怕自己的手刮伤女儿。
她正要收回去......
陆多喜忽然嫌恶的后退半步,脸上的表情是姜晚晴从未见过的冷漠。
年轻的女儿蹙紧眉头:“你好恶心啊,不要碰我!”
姜晚晴整个人僵在原地:“怎么了?路上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?”
老五是她的小棉袄,若不是心情不好,是绝对不会凶她的。
陆多喜冷哼一声,无语的翻了个白眼。
“真是个蠢货,到现在还觉得我在意你?”
姜晚晴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凝固,声音沙哑:“多喜,你在说什么呢?”
陆多喜懒得解释,掏出手机播出视频电话:“对不起妈妈,我不是故意没去参加你和我爸的婚礼,因为,我有个惊喜给你!”
她将手机镜头对准姜晚晴。
小县城病房设施有限,窗帘脏兮兮的,床单上残留着洗不掉的污垢。姜晚晴躺在病床上,病痛折磨带走她身上的肉,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,头发也不剩几根,脸上戴着氧气罩,呼吸十分艰难。
陆多喜用的前置摄像头,手机屏幕上不止有形容枯槁的姜晚晴,还有穿着婚纱一脸幸福的杨苏苏。
看到杨苏苏,姜晚晴瞳孔瞬间紧缩,扭曲的面容似乎在无声咒骂。
她十九岁嫁给陆政然,二十岁为陆政然一胎生五宝。
七几年条件有限,一胎一个都有大出血死亡的危险,她一次性生了五个,半条命差点没了,好在老天垂帘,让她活着出了产房。
本以为......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过下去。
没想到杨苏苏下乡,陆政然变心,连五个孩子都围着她打转。
陆政然想离婚,姜晚晴死都不同意。
几个孩子骂她是棒打鸳鸯的罪人,咒她这辈子都活在痛苦和绝望中。
过往的画面不断的在脑中回放,绝望和痛楚把姜晚晴淹没。
她恨啊!
恨不得从来没和陆政然结婚,恨不得从来没生下这几个孽障,恨不得生饮杨苏苏的血!
姜晚晴痛声质问:“陆多喜你喊这个贱人什么?你喊她什么!!”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奈何身上的关节没有力气还伴随着剧痛,刚有动作就跌了回去。
姜晚晴胸前剧烈鼓动,疯了一样嘶吼:“我才是你娘!你忘了我给你买的名牌包包手机电脑了吗?”
陆多喜语带不满:“笑死人了,你买的电脑手机都是几年前的款式,拿出去同学都要笑话的,你送给我那天,我就扔垃圾桶了。”
“......至于那几件衣服,我养的狗狗倒是不嫌弃,做成狗垫子给它用了。”
她转头又和杨苏苏告状:“妈你看她,买点穷酸东西就想捆绑我,天底下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人?但没关系,这些年她为了给我买东西,累出了一身病,能把她累死也算我大功一件!”
闻言,姜晚晴疼的呼吸发颤。
哈哈哈......她十几年的付出,只配给狗!
杨苏苏则故作惊讶:“多喜你快回来吧?她浑身都是病,可别把你传染了!”
陆多喜嫌恶的扫了眼姜晚晴,一把抓住氧气管:“你和我爸相爱了几十年,她害你们现在才可以结婚,我要帮你报仇。”
姜晚晴喉咙里翻涌出血腥。
报仇......
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好女儿。
杨苏苏感动的捂住嘴,手上的钻石耀眼夺目。
看到杨苏苏手上的钻石,姜晚晴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和陆政然刚结婚的时候,她想要个银戒指,陆政然批评她贪慕虚荣,思想不切实际,到了杨苏苏这里就可以戴钻戒了。
早该发现的。
爱与不爱区别很明显。
陆多喜眼眶微红:“大哥为妈撕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二哥为妈偷她的粮票,三姐把手腕撞到石头上假装被她家暴,搞臭她的名声,四哥偷偷在她饮食里下大量避孕药,搞坏她的身体让她重病缠身,只有我没为妈做过什么。”
听到陆多喜的话,再看到陆多喜抓住氧气管的手,姜晚晴从头至脚升起一股寒意。
姜晚晴嘴唇发抖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陆多喜冷笑:“怕你活着继续恶心我妈送你上西天呐。”
话落,她没有一丝犹豫拔下氧气管。
没了氧气来源,姜晚晴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,每次呼吸都像穿过了厚厚的棉絮,她张大了嘴,挣扎着想要呼吸到更多的新鲜空气,扭曲的样子格外丑陋。
她怨毒地看着陆多喜,仿佛要将多年的养育之恩化成利刃刮死她。
“你这个......孽障!”
“养了你几十年竟然换来这般狼心狗肺,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!”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声音戛然而止。
姜晚晴死了。
意识消散前,她通过电话听到陆政然的声音。
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,用她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的语气说:“苏苏别怕,我会找道士把她的灵魂封起来,绝不让她伤害你和孩子们。”
姜晚晴最后一滴泪中混着血。
如果能重来。
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,会亲手送她们下地狱。
意识消散后,姜晚晴没想到自己会恢复听觉。
“娘,娘!我好饿啊,你快起来给我做饭!”
绵软的小手推着姜晚晴的胳膊用力摇晃,女娃清脆的声音比甘蔗还脆还甜。
这是。
老五!
姜晚晴刷的睁开眼。
《被拔氧气管,清冷美人杀疯七零姜晚晴陆多喜后续+全文》精彩片段
姜晚晴死的这天,是前夫陆政然再婚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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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晚晴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凝固,声音沙哑:“多喜,你在说什么呢?”
陆多喜懒得解释,掏出手机播出视频电话:“对不起妈妈,我不是故意没去参加你和我爸的婚礼,因为,我有个惊喜给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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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十九岁嫁给陆政然,二十岁为陆政然一胎生五宝。
七几年条件有限,一胎一个都有大出血死亡的危险,她一次性生了五个,半条命差点没了,好在老天垂帘,让她活着出了产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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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杨苏苏下乡,陆政然变心,连五个孩子都围着她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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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恨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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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晚晴痛声质问:“陆多喜你喊这个贱人什么?你喊她什么!!”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奈何身上的关节没有力气还伴随着剧痛,刚有动作就跌了回去。
姜晚晴胸前剧烈鼓动,疯了一样嘶吼:“我才是你娘!你忘了我给你买的名牌包包手机电脑了吗?”
陆多喜语带不满:“笑死人了,你买的电脑手机都是几年前的款式,拿出去同学都要笑话的,你送给我那天,我就扔垃圾桶了。”
“......至于那几件衣服,我养的狗狗倒是不嫌弃,做成狗垫子给它用了。”
她转头又和杨苏苏告状:“妈你看她,买点穷酸东西就想捆绑我,天底下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人?但没关系,这些年她为了给我买东西,累出了一身病,能把她累死也算我大功一件!”
闻言,姜晚晴疼的呼吸发颤。
哈哈哈......她十几年的付出,只配给狗!
杨苏苏则故作惊讶:“多喜你快回来吧?她浑身都是病,可别把你传染了!”
陆多喜嫌恶的扫了眼姜晚晴,一把抓住氧气管:“你和我爸相爱了几十年,她害你们现在才可以结婚,我要帮你报仇。”
姜晚晴喉咙里翻涌出血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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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陆多喜的话,再看到陆多喜抓住氧气管的手,姜晚晴从头至脚升起一股寒意。
姜晚晴嘴唇发抖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陆多喜冷笑:“怕你活着继续恶心我妈送你上西天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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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怨毒地看着陆多喜,仿佛要将多年的养育之恩化成利刃刮死她。
“你这个......孽障!”
“养了你几十年竟然换来这般狼心狗肺,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!”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声音戛然而止。
姜晚晴死了。
意识消散前,她通过电话听到陆政然的声音。
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,用她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的语气说:“苏苏别怕,我会找道士把她的灵魂封起来,绝不让她伤害你和孩子们。”
姜晚晴最后一滴泪中混着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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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消散后,姜晚晴没想到自己会恢复听觉。
“娘,娘!我好饿啊,你快起来给我做饭!”
绵软的小手推着姜晚晴的胳膊用力摇晃,女娃清脆的声音比甘蔗还脆还甜。
这是。
老五!
姜晚晴刷的睁开眼。
田小菊进屋就朝姜晚晴扑过去,要不是唐青青眼疾手快,宽厚有力的巴掌就落在姜晚晴脸上。
打不到姜晚晴她就扑腾吐口水骂人。
“呸!”
“倒霉东西不就是放了几年血,你也不看看自己身子骨有多贱,能代替我儿子给老五放血,那是你的荣幸!”
“我儿子那么优秀,他肯娶你是你的福气,他都没嫌弃你生下身体有问题的孩子,你怎么有脸在李县长面前告他黑状?”
田小菊语速极快,倒豆子一样往外吐:“李县长你可别相信黑心媳妇儿的话,我家政然以前也想给孩子放血,是姜晚晴拦住不让他放,她自己愿意犯贱,怎么能怪我儿子不管孩子?”
“我儿子最近也给孩子放学血,放了六天了!你看看他的手指头,没一处好地方。”
陆政然已经展示过伤口,原本觉得他挺惨,对比姜晚晴......
那还叫惨?
田小菊并不知道这件事,又道:“姜晚晴能摊上我儿子是她祖坟冒青烟,她生的孩子身体不好,要不是我儿子会教孩子,多喜那孩子也不会乖乖喝带血的药,你们说谁家孩子知道药里有血还能一喝三年?”
田小菊来的太突然,语速又快,进屋就把陆政然和陆多喜老底都揭开。
揭的太快,陆政然想往下按都没有机会。
他低吼咆哮打断田小菊的话:“别说了!”
田小菊并不赞同:“凭什么不说?”
“这样的人,你替她遮掩什么?”
冷汗打湿陆政然的衣服棉裤,气急攻心,他心脏抽搐了几下,疼的面上毫无血色。
想说什么,心脏抽痛,暂时无法开口。
队员们看陆政然的眼神立马变了。
鄙夷,嫌弃,愤怒,什么都有。
虎子妈是个直肠子,刚刚觉得有误会才劝说几句,现在只想骂陆政然:“明明知道放血的事情还在我们面前装不知道,大的冷血小的无情,姜晚晴嫁给你,为你生儿育女,是她瞎了眼。”
“对不起晚晴,我刚刚被他骗到,没想到他竟然在李县长面前还敢撒谎污蔑你,狗娘养的好畜生,什么东西。”
一直没开口,默默观察的春花嫂子走到陆政然身边,对着他衣服呸呸呸吐了几口。
走开的时候用力剜了眼陆多喜。
“光骂大的干什么?我瞧小的更不是东西,喝她娘的血喝了三年,在外面不替她娘辩解,让她娘被骂,她爹在李县长面前撒谎,她不帮忙澄清,还跟着她爹一起撒谎。”
“啧啧啧,刚刚捧着晚晴的手吹吹,兔崽子好会装乖骗人,和他爹一个死样子!”
刘大娘年纪大,直接被气晕。
虎子娘眼疾手快掐她人中把人叫回来,和春花嫂子一起把她送回家去。
三个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说道说道今天的事情。
屋内再次恢复安静。
气氛凝滞,低压让人喘不过气。
田小菊再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:“儿啊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”
李在常平时怒不显色,碰上这种事如何能忍住,一双眼威压十足:“你是不是恨晚晴,恨她喊我过来故意告状,让你难堪。”
陆政然没说话。
事实就是如此。
姜晚晴为了把他捆绑在身边,恨不得毁了他。
李在常冷哼:“那你大错特错!”
“晚晴前段时间联系我,夸你努力,说你年轻有为,希望我把今年的五好生产队颁给你们大队,好让你有点奖项,几年后往上升一升。”
“你们生产队上交的粮不多,业绩平平,没有晚晴我能来这里考察你?”
陆政然瞳孔紧缩。
他没想到李县长是姜晚晴找来的。
说到此事他才有点记忆,姜晚晴有天去大队找他,讨好告诉他,过几天给他一个惊喜。
当时他要和苏苏去县城开会,忙着收拾行李,没有仔细听她说什么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她忽然暴怒伤他。
她准备好礼物,他却和杨苏苏去县城,回来背着杨苏苏,没有及时安慰她的情绪。
因此生气。
陆政然捋顺事情,心里的火却无法消灭,越演越烈。
不怪他瞧不上姜晚晴,有李县长的关系却从不和他提起,关系维护不明白,还把家里的丑事抖落到李县长面前,让他和多喜被队员唾骂,骂她是猪都是轻的。
陆政然咬牙:“......放血的事情隔的有些久远,我忘记了。”
“对不起晚晴,是我不好冤枉了你。”
陆多喜刚刚被骂,身体有些摇晃,眼睛里坠着泪,一眨眼簌簌落下,她哽咽道:“娘最近不理我,还给我吃发霉的咸菜,我赌气才撒谎的。”
“娘用血为我熬药,我心里最在意的就是娘,刚刚都是骗人的,娘不要怪我。”
陆政然道:“你可以气我,孩子还小,别和孩子一般见识,到底是从你肚子上掉下去的肉。”
姜晚晴淡淡瞥他一眼:“无风不起浪,她是小孩儿不懂得撒谎,不排除某些人故意往歪教。”
陆政然怒上心头,想骂回去,注意到角落里杨苏苏缓缓摇头,他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杨苏苏红着眼,咬住嘴唇心疼望着他。
陆政然感动不已。
大家质问他,指责他,唯有苏苏永远相信他。
姜晚晴说他不好,也不低头看看自己,如果她能做到苏苏十分之一,他也不会和她置气。
到底是家里事,李在常能抹掉陆政然五好大队长的机会,在他档案上记录一些案底,也不能真的插手去干涉太多家务事。
姜晚晴的名声被洗清,没必要继续留李叔叔在这里僵持:“李叔叔,我在家里准备了饭菜,去坐坐。”
李在常伸手示意稍等片刻:“我先说件事。”
他对陆政然道,“这位是沈教授,需要考察此处山地寻找特殊药材制药,你要全力配合他,沈教授上山时,要派人了解山上情况的人去帮忙引路。”
陆政然正色道:“县长放心,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沈教授,辅助他完成任务。”
姜晚晴能清晰记得李叔叔来的时间,是因为同李叔叔一道来的有位教授,生产队的人第一次看到车,时不时就把这事儿拿出来说,被别人反复提起,她没有刻意留意也记住了。
陆政然惩罚她扫雪,刚好是李叔叔过来的这天,她才顺驴下坡答应,还在路口激怒陆政然,顺势将事情闹大。
没想到的是......下乡的教授是沈玺越,她上辈子一心铺在陆政然身上,没注意到来的教授是谁。
她邀请李叔叔去家里吃饭,不好冷落沈玺越,将目光看向他:“沈教授要一起吗?”
杨苏苏嘴角噙着一丝舒润的笑容:“别这么说,嫂子不是那样人,她最近心情不好才不理我。”
林雅寒心疼地拍了拍杨苏苏的手:“你啊,就是太傻。”
说着又把话头递给陆政然,“陆队长你说,苏苏是不是太傻了?”
陆政然声音温柔:“她不是傻,是善良的过分。”
不像某些人,恶毒如蛇蝎。
分开瞧还好,每次姜婉晴和苏苏站在一起,姜婉晴都被衬托得像个小丑,没脑子没善心,堪比蛇蝎。
姜婉晴走在最后,陆政然听到她的脚步声都觉得恶心。
杨苏苏故意走慢了点,从兜里掏出地瓜递给姜婉晴:“晚晴嫂子吃饭了吗?我的早饭还没吃,你要不要吃?”
姜婉晴吃过饭才出门。
但也毫不客气地把地瓜接过来,剥皮塞嘴里。
地瓜还温热,不吃白不吃。
杨苏苏的笑容滞在脸上,手迟疑几秒才收回去。
陆政然愤怒地瞪姜婉晴一眼:“没听到苏苏早上没吃饭,你的脸怎么那么大,好意思吃她的地瓜!”
“饿死鬼投胎?就差这一口?”
姜婉晴咽下嘴里的地瓜:“她自己送上来,又不是我去她兜里抢的,这也怪我?”
杨苏苏从怔愣中缓回来,软着嗓子劝:“陆大哥别说嫂子,是我自愿给她的。”
陆政然眉头鼓起来:“让我说什么好,她长的猪胃,吃多少都不嫌够,你就不应该问她,下次别给她了。”
杨苏苏笑笑没说话。
林雅寒厌恶的白了眼姜婉晴。
到大队东头。
陆政然给大家分配干活的地方:“你们几个去打扫这条,姜婉晴你自己打扫旁边那条。”
他让几个男队员干一半活,让姜婉晴一个人负责一半活。
队员里面有几个年长的皱了下眉,碍于陆政然大队长的身份没开口,他们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,搓热手心拿着铁锹铲雪。
姜婉晴没说什么,从路边那排杨树干起来活来。
杨苏苏走到陆政然身边:“让嫂子自己干那么多活不好吧?”
陆政然冷哼了声:“家里好吃的都下了她的肚子,连你的地瓜都被她吃了,吃那么多,干活消化消化挺好的。”
继续和他作对,姜婉晴会有干不完的活。
杨苏苏还想说什么,林雅寒一把拽住她:“好了苏苏,你别管她,大队长给她分那么多活,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操啥心,知不知道她为啥不反抗?”
杨苏苏摇头。
陆政然心里升起疑惑。
林雅寒不屑道:“大队长好几天没回家,她自知做错事又不好意思道歉,还想维持自己高冷的样子,表面对大队长爱答不理,实则不敢违背大队长的话,想默默表现自己,使出苦肉计让大队长心软,让大队长率先低头。”
“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,你的单纯善良只会被她利用,千万不要再上当。”
杨苏苏暗叹了口气,委婉道:“她看起来不太能做出这种事。”
陆政然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汁:“她能。”
“我觉得林知青猜得一点都没错,苏苏你根本不知道她手段有多少,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什么都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怪不得我昨天让她认错就取消铲雪的惩罚,她冷着脸不肯认错,我当她真的有点骨气,没想到内心如此阴暗,用这样迂回的办法吸引我的注意力。”
林雅寒撇了下嘴:“何止,她最近做错事,被大队的人瞧不起,正愁不知道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,恰好大队长让她出来干活,她就委委屈屈的出来干活,一声不吭完成任务,传出去,就成了大队长狠心虐待媳妇儿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你们刚刚没注意到,旁边男队员都有人心疼她吗?”
杨苏苏颔首:“似乎有的。”
陆政然双手握拳,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。
他死死地盯着姜婉晴,恨不能从她身上戳出几个洞:“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,想害我于不义。”
姜婉晴感受到陆政然愤怒的目光,抬头看过去,就见陆政然咬着牙瞪她,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他公报私仇,有什么脸瞪她?
姜婉晴收回视线,继续铲雪。
陆政然气不过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姜婉晴身边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可怜巴巴的来扫雪,是想让其他队员可怜你,让其他队员说我苛待你。”
“姜婉晴,你的心思好歹毒。”
姜婉晴:“......”
她手里拿着铁锹。
雪太厚,一只脚踩在铁锹上。
听到陆政然的话,她保持这个动作久久没有继续下去。
呵......
呵呵......
他吩咐的事情,到头来成了她的阴谋诡计。
陆政然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怒火:“有没有想过,你这样干,还让我怎么做人!”
他好不容易从一个穷小子爬到大队长的位置,吃了数不清的苦,姜婉晴却想毁了他!
姜婉晴脸上没什么温度。
“做人?”
“我没让你做鬼就不错了。”
陆政然登时变了脸色,脸被气的皱起来,情绪在暴走的边缘徘徊:“好啊你,这才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。”
姜婉晴刚要点头,就听陆政然怒声道,“得不到我就想毁掉我,是吗?”
“......”
姜婉晴嘴唇微动。
似乎有无限骂人的话要吐出,却又无言以对。
陆政然眼眸猩红,气笑的点了点头:“默认了。”
姜婉晴:“......”
陆政然一把抓住姜婉晴的衣服领子,心中的怒火烧的越来越旺:“怎么不说话了?被我戳中心思,无地自容了?”
杨苏苏想过来劝说,林雅寒看好戏的拉住她:“干什么去?姜婉晴这种女人就是欠揍,陆队长揍她几顿就老实了。”
姜婉晴目光冷凝:“放开我。”
陆政然捏着衣服领子的动作越发用力:“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”
他一把将姜婉晴推到地上。
男人女人的力气十分悬殊,更何况姜婉晴在陆家吃不到好的,喝不到好的,身子骨虚弱,根本承受不住陆政然用力一推,摔在地上滚了两圈,好在雪厚,没摔伤筋骨。
“滴滴——!”
车喇叭声从远处传来,一辆红旗CA772从远处开过来。
乡下根本看不到这种车,开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车子在路边停下,从里面下来一位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,男人国字脸,两鬓花白,看着气势十足。
是县里来的领导。
陆政然整理了下衣角,把怒气隐去,主动伸出手鞠躬打招呼:“您好,我是向阳生产队的队长陆政然,我代表......”
中年男人从他身边掠过,紧张地小跑到姜婉晴身边把她扶起来:“晚晴侄女没事吧?”
杨苏苏对着陆政然道:“政然哥哥别这么说嫂子,我比嫂子不过是幸运了些,多读了十几年书,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,我相信嫂子听完我们的话,思想会进步的。”
姜晚晴觉得非常可笑。
一个出轨的渣男。
一个勾引别人丈夫,霸占别人孩子,还要装清高的白莲花。
联手教育她怎么做人?
姜晚晴面无表情道:“我上地干活崴了脚,拖着伤脚走了十几里山路,也没有让哪个男人背回来,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书里没写吗?杨知青道理学得太多,连最基本的都忘了?”
杨苏苏笑容凝固:“我记得。”
“可嫂子脚受伤的时候是夏季,不过晒晒而已,眼下冬腊月是冷的时候,我在外面走几个小时命都没了。”
“嫂子如果读过书就会知道,比起书中的道理,能活着才是大事,道理是用来教书育人的,不是要人命的。”
陆政然看杨苏苏动怒,面色瞬间变得阴沉:“苏苏是高中生,学问比你高,她教你你就听着,学着,不要觉得自己很牛很厉害,你的学问在苏苏面前不值一提,还要继续丢人现眼吗?”
陆多喜恨不得把头插到衣襟里去。
娘好丢人啊。
姜晚晴唇边溢出一声冷哧:“我一没偷人,二没抢人孩子,也没偷完抢完还要教育人家媳妇儿,我怎么丢人现眼了?”
“偷的抢的还在给自己脸上贴金,我有什么好自卑的?”
陆政然气红了眼:“愚昧村妇,不可理喻!”
陆多喜想替杨苏苏说话,想到她刚刚的话,闭上了嘴。
杨苏苏欣慰地摸了摸陆多喜的头。
又失望的看着姜晚晴:“我以为晚晴嫂子是明白人,没想到我说了那么多为你好的话,你都以为我在害你,是我错了,不该提点晚晴姐,反而惹了一身骚。”
姜晚晴被气笑了。
如果是以前,她看到陆政然嫌弃的表情一定会闭嘴忍让,也会顾忌孩子的心情选择委屈自己。
只要陆政然高兴,偶尔能回家看看她,她就别无所求。
可她不是以前的姜晚晴了。
她不在意陆政然怎么看她,不在意陆多喜会不会被影响学会说脏话。
脏人,只配听脏话。
你不说,她还真以为自己干净了。
姜晚晴道:“孤男寡女去县城三天,回来还有肌肤之亲,知道的你是来月事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他的野种,怕东窗事发眼巴巴赶到县城去堕胎,做了人流手术走不了路,只能叫孩子的爹背你回来。”
“读书多就能把黑的说得白的?就能把你们攀扯不清的做法掩饰过去吗?”
“杨苏苏......你可真不要脸!”
说出这些话,姜晚晴堵在肺腑里的郁气才开始慢慢运转。
上辈子渣男贱女联合她的亲生骨肉毁了她的婚姻,坏了她的名声。
最可恨的是,做完这些尚且不够,还给她下大量避孕药让她常年下红,气血如同山崩再也不能聚集,又骗她打工赚钱卖血,日日受病痛折磨的煎熬。
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折磨,姜晚晴只有把这些加倍奉还给他们,才能重获真正的新生。
她的每个字如同刀子一般扎出来,一点颜面也没给杨苏苏和陆政然留。
任谁也没想到姜晚晴会说出这种话。
她原先可是连个脏字都不会说的。
此话一出,屋子的气温更是降了几十度。
杨苏苏愤然一笑,清高道:“晚晴嫂子以为说脏话就能毁坏我的清誉吗?事实上,你说脏话,脏的只有自己的嘴巴。”
陆政然冲姜晚晴怒喝警告。
“姜!婉!晴!”
“我们去县城是谈公事的,有招待所的证明。”
“也就是苏苏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,再有下次,我一定会以大队长的身份惩办你,让你喝几桶辣椒水洗洗嘴。”
“恶毒死了,张口闭口就是堕胎人流,就不怕死后下拔舌地狱吗?”
姜晚晴淡然道:“你们都不怕下地狱,我怕什么?”
陆政然皱眉,语气凛然:“我不管你因为什么抽疯,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给苏苏道歉!”
姜晚晴:“......”
脸可真大。
陆政然看她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,语气加重: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你不道歉,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我现在要送苏苏回去,在我回来之前,想好你道歉的话!”
陆政然搀扶起杨苏苏向外走,温声道:“走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杨苏苏大半个身体靠在陆政然胸膛上,虚弱地挤出一抹笑容:“辛苦政然哥哥了。”
砰的一声,门被关上。
一阵冷风吹进来,姜晚晴打了个冷颤,眼前阵阵发黑,不等她有什么动作,一头栽到床下,失去意识。
“......冷”
姜晚晴睁开眼。
眼前黑漆漆的,已经日落天黑了。
耳边炉火噼啪作响,木头烧到极致裂开,模糊视线渐渐清晰,只见陆多喜蹲在炉子前面剥鸡蛋吃。
看到姜晚晴醒过来,她着急忙慌把煮鸡蛋塞嘴里。
脸上撞伤的痛,地面的凉意让姜晚晴慢慢清醒。
她竟然昏迷了这么久?身上只穿了打着补丁的线衣线裤,没有一点遮挡的东西。
她昏迷以后陆多喜不仅没有喊人来救治。
别说被子......
竟然连一件衣服都没给她披到身上。
姜晚晴靠在床边,缓了会儿,她哑着嗓子问:“我昏迷了,你为什么没去喊人?”
陆多喜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,舔着手指:“娘昏倒了吗?我以为娘睡着了,不敢吵娘。”
她才不想要娘醒过来。
醒过来要教她读书写字,还要管她不许她淘气,这不许干那不许吃的。
陆多喜催促道:“我好饿,娘快去给我做饭。”
姜晚晴愣了片刻,点点头,披上衣服去厨房。
“你瞅瞅那孩子头发乱的,眼睛上糊着眼屎,饥一顿饱一顿,亏得姜晚晴舍得,换我,我是舍不得。”生了三个娃的虎子妈把自己孩子代入到陆多喜身上连连咂舌,姜晚晴在她眼里成了黑心肝的人。
“读书是年轻人,娃娃们干的事情,她个当妈的人怎么还想起读书呢,我记得姜晚晴只有小学学历,就这,还想读大学,那得猴年马月能读上?”
又有人觉得想读书不是最扯的,扯的是背后要付出的代价:“感情她读书的这些年就不管孩子,不管男人,把男人和五个孩子都扔在脑后可她一个人潇洒,要我说就是大队长心太软,把她养野了,换我婆娘我早就揍她了。”
“是啊,虽然我是女人,但我赞同你的说法。姜晚晴就是欠揍,她除了长得好看点浑身没有其他优点,大队长那么优秀的人却肯娶她,她却不知道珍惜,换我能嫁给大队长,我会每天都给自己祖宗烧香,感谢祖宗保佑我嫁给大队长,不惜福。”
“......”
有人适当火上浇油:“欸!快瞅瞅大队长手上的伤口,啧啧,划了五六天,都快没好手指头。如果是我家孩子生病,孩子爹肯定不会伤害自己身体,一定会把我推到前面去,大队长真是个好男人。”
陆政然听到大家的话,皱起来的眉头彻底松开。
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,大家都看到姜晚晴的作,看到姜晚晴的不负责和狠心,只有她一无所知,还不滚来和他道歉。
被骂也是活该。
“陆队长真惨,娶了这个败家娘们,如果陆队长娶的是杨知青,日子肯定不会过得这么糟糕。”
杨苏苏听到这话,瞧过去,眼神清冷冷的:“同志们,请不要拿我去和晚晴嫂子比较,人都会犯错,晚晴嫂子一时糊涂,希望大家多给她几次机会。”
“还有,不要在孩子面前去批评她的娘亲,我们要照顾孩子的心情。”
经过杨苏苏提醒,众人才闭上嘴,感激地看着杨苏苏。
五个孩子的妈要读大学,事情太离奇,导致大家昏头当着大队长的面说三道四,万一得罪他......
幸亏杨同志提醒他们,才没让他们说更多的错话。
一时间,屋子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碟的声音。
陆政然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有股暖流在流动:“坐下一起吃。”
杨苏苏不卑不亢坐到陆政然对面。
四目不期然对上,陆政然眼里透露出不言而喻的赞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:“如果她能有你百分之一的学识和涵养,就不会和我闹这么多天。”
杨苏苏轻笑。
她长得白,低头浅笑唇角微微弯起,像初春的杨柳,细嫩和缓:“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并不是每个乡下人都能和大队长一样可以从泥地里走出来。”
“大山困住山里人的从来不是脚步,而是眼界和学识,晚晴嫂子出生差,悟性又有限度,很多东西后天无法弥补。”
话说得有一定道理。
传到陆政然耳朵里,多一层含义。
姜晚晴一辈子都是泥腿子,土包子,给她几十年也赶不上杨苏苏一根头发丝。
陆政然心里莫名的厌恶更重。
坐在旁边的陆多喜一脸崇拜地看着杨苏苏。
杨苏苏对她温柔笑了笑:“怎么了?”
陆多喜奶声奶气夸道:“我觉得苏苏阿姨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茶香,和我娘说话的感觉不一样,我每次听苏苏阿姨说话,都像在茶园里一样。”
她要努力像苏苏阿姨学习,以后说话也带着一股子茶味儿就好了。
杨苏苏还没被人这样夸过,脸颊微微红:“快吃饭,吃完饭我带你去洗洗脸梳梳头发。”
陆多喜点头,紧忙乖乖吃饭,期待等会儿杨苏苏给她扎辫子。
为什么苏苏阿姨不是她娘呢?
她好希望每天都是苏苏阿姨给她扎头发,洗脸,穿衣服。
杨苏苏目光沉凝在陆政然的手指上:“你的手......要继续放血吗?冬天太漫长了。”
陆政然气得头疼欲裂。
“她连饭都不给多喜做,给多喜吃发霉的咸菜,我怎么敢指望她放血救孩子。”
整整六天了!
姜晚晴真的没来找他!
反了天了。
陆政然生气之余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烦躁。
他向来是冷静的。
烦躁把他的冷静烧成灰烬,让他心火太旺盛,太阳穴疼,脑袋后面疼,整个头都快炸开,他恨不得冲到姜晚晴面前问问她,她怎么敢,这么久不来舔他!
杨苏苏看出他的烦躁,顺着他的话说:“要不要找田阿姨帮你劝劝晚晴嫂子?”
“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最好家里人调节,外人插手说不定会刺激到嫂子,田阿姨是她的婆婆,待她和亲女儿一样,让田阿姨去处理是最合适的。”
陆政然没说话。
吃完饭把陆多喜托付给杨苏苏,回家找他娘。
向阳生产队组织架构不小,大队以东西为主,房子分布在土街两边,生产队里面种着槐树柳树杨树,冬天光秃秃的,偶尔能看到谁家柿子树上挂着一点橙黄的柿子,上面盖着雪,不会南飞的家雀儿站在树梢啃食上面的柿子肉,啄出一个洞,将里面的肉叼得干净。
姜晚晴消停了五六日,学了不少知识。
早上又下了雪,她吃完饭看会儿书,觉得身体疲累,骨头很硬,戴上手套帽子出门扫雪,出门惊扰了柿子树上的家雀,小灰麻雀扑腾飞走,留下颤巍巍的树枝。
姜晚晴推了下头上的帽子,挥着扫帚扫雪。
扫到门口,一双黑色烫绒布面崭新的棉鞋出现在她眼前,棉鞋钉了六个扣眼,针脚细密,工整,比外面卖的鞋穿着都好看。
姜晚晴眼熟。
是她做给婆婆田小菊的。
算上上辈子的记忆,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个人了。
陆政然和杨苏苏的感情搬到台面上,田小菊翻脸不认人,把杨苏苏供起来,把她当仇人,看一眼都嫌脏的那种。
不等姜晚晴抬头。
一口痰吐在她面前。
田小菊劈头盖脸骂道:“我在家替你照顾四个孩子,你连你男人和多喜都照顾不好,没用的东西,我儿子怎么优秀,怎么就找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媳妇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