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在耳,如今却化为了最锋利的刃,撕破了苏泽虚伪的面目,也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脏。
刚艰难的小产完,我的身子本就虚弱,心绪动荡间,下腹开始猛烈地抽痛,汩汩鲜血染红了我的裙摆。
晕厥前,我看到青荷颤抖着上前拽住统领:
“快带天后回金銮殿,我去请医仙!”
恍惚间,我听见医仙紧张的声音:
“天君,天后刚产子,本该好好调理修养,但跑到祭台受了寒,如今急需火芙蓉来调和,若是误了时辰会留下隐疾,而且终身无法受孕……”
青荷闻言看向苏泽,跪地祈求:
“天君,我记得前段日子您刚好收到一株火芙蓉,还请救救天后吧。”
苏泽却摇了摇头,迟疑地看向身侧的林语珠:
“那火芙蓉我已经赏出去了。”
林语珠得意地抚摸着脖子上的火芙蓉项链,挽着苏泽的手臂撒娇:
“天君,这可是你亲手为我打的项链,我可舍不得。就趁此机会让她绝嗣好了,不然将来的天子身上带着摆渡人低贱的血脉,会被其他天族嗤笑的。”
苏泽脸上的犹豫消失了,青荷见他冷漠的神情,连连哭着磕头求情:
“天君,天后是摆渡人,为了孕育天族血脉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她刚失去一个孩子,你还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力,她会受不了的!”
苏泽转身对上我蓄满泪水的双眼,面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忍,但最后还是冷冷道:
“有我陪着,有没有孩子都一样。”
当权久了,他最是擅长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,又拿出罕见的仙丹喂我,放柔了声音:
“你好生修养,我已经命人给麟儿建了灵堂,以后会有无数天族供奉他。”
或许是因为心死透了,我不再和他歇斯底里地争吵,只是垂着眼询问:
“天君明日可否休沐一日,亲自为麟儿诵经超度。”
我恨苏泽,但不可否认他是孩子的父亲,麟儿在肚子里时每次见了他都会兴奋地乱动,我想他是喜欢苏泽的。
这次苏泽没有再推却,爽快地答应了。
可第二日我换好了素衣,在灵堂前跪到双腿麻木,却迟迟没见他的身影。
青荷在一旁气得直跺脚:
“天君昨天不是答应的好
才刚起身,那颗舍利就被人狠狠丢出来,正好砸破我的额角,最后滚落到泥里。
殿内传来林语珠的唾弃声:
“到底是摆渡人的下贱血脉,烧出的舍利怎么有股臭味,熏得我想吐。”
苏泽没有怪罪,反而宠溺地将她搂紧怀里,无奈道:
“你不肯佩戴,又日夜被梦魇折磨怎么办?医仙,可还有其他法子?”
医仙有些犹豫:“有是有,可是……”
苏泽不耐烦地皱眉:“吞吞吐吐的做什么?赶紧说!”
“只需要摆渡人的心头血,一样可以做到驱邪避害的作用,可摆渡人一族,如今只剩天后,再加上她身子还虚弱着,恐怕不妥……”
苏泽远远和我对视,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没什么不妥的,现在直接取血,语珠就能少受一天折磨。”
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有怜悯有嘲弄。
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,干脆坦然回应:
“天君,我愿立马奉上心头血,不过你可否应我一件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很简单,只要你在这封契书上押印。”
苏泽皱着眉接过契书,正欲端详,林语珠在一旁撒着娇催促:
“天君,妾身又犯头疼了。”
他不再迟疑,看也没看就押印把契书扔到我怀里。
看着生效的和离契,我利索地执刃扎进胸口,鲜血瞬间嘀嗒流了一地。
苏泽脸色微变,连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医仙,赶紧给她上麻药!”
“不必了,臣妾自己回宫上药就好。”
苏泽想起身追我,又被林语珠缠住,只得点点头:
“你先回去好好休养,等我哄语珠入睡,就来陪你。”
可惜三日之期已到,苏泽,你永远都没机会了。
趁着苏泽被林语珠缠住,我收好族人的118具尸身,告别了青荷后,义无反顾地奔向了诛仙台。
这是天族唯一没有重兵把守的地方,哪怕跳下去要丢半条命,我也要带族人离开。
“芊芊!”
跳下去的瞬间,我看见一路寻来的苏泽撕心裂肺地扑上前,最终只抓到我遗落的发带。
和他的悲痛截然不同,我释然一笑,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,闭上了眼。
与此同时 ,冥府鬼门大开,百鬼正随阎君等候他的新娘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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