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俩说着把写满想和我永远在一起的许愿吊牌全部摘下,当着我面泄愤般重重扔进水里,转头挂上崭新的木牌,而愿望无疑都是和姜玉瑶相守年年。
看着我惨白的脸色,两人没再接着嘲讽,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忍,下一秒却道:
“听说明天就要进宫候选?念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们也可以先给你写封婚书,但是你只能嫁给玉瑶不要的一方做妾,以后玉瑶出门,你就跟在她身边伺候。”
“怎么样?你本就该是个婢女,让你做妾也算抬举你了。以你的名声,还能找到比这好的婚事?”
他们像是给了很大的恩惠,昂着头等待我的感激涕零。
我却只平静道:“不用了,明日我会去宫里候选。”
两人没想到我会如此淡漠,怔住片刻,转而沉下脸,阴骘地盯着我。
“去就去呗,你以为燕王就会要你这只破鞋了?现在除了乞丐,还有谁看得上你,到时候落选了,还不是要哭着求我们收下你?要不然你就等着孤独终老,成为全京的笑柄吧!”
我看着他俩理直气壮的样子,睁大了双眼,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。
这就是我相伴数十年的竹马,明知我最是看重自尊和脸面,还狠心故意往我的痛处上碾。
“你好好考虑清楚,我们可没什么耐心,求晚了你就等着嫁乞丐吧!走了佑之,玉瑶还等着我们给她买糕点,等会去晚了她又该不开心了。”
两人大力撞过我的肩膀,任我难堪地跌坐在地,冷笑着转头离开。
他们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,笃定了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低头哀求他们。
可司徒瑞和越佑之却怎么也想不到,我竟然被使臣一眼选中了。
第二日进宫,大燕使臣一看到我,立马遣散了众人,笑盈盈地走上前,把代表着永结同好的玉如意递给我。
“苏姑娘,你只管安心回家待嫁,过两日我们会派人上门迎亲。”
我握着手里名贵的如意,微微发怔。
两日后,也正是姜玉瑶要在司徒瑞和越佑之之间做出抉择的日子。
听说姜玉瑶要坐着喜轿,当众直接选新郎,整个京城都沸腾了。
司徒瑞和越佑之,一个是威武的少年将军,一个是学识渊博的世子爷,两男抢一女,这样的戏码百姓自然不想错过,议论纷纷。
两人都较着一股劲,谁也不肯落了下风丢脸,日日往府里送奇珍异宝。
妹妹的婚事闹得如火如荼,大家都被吸引过去了,自然也就没人关心被选中和亲的是谁。
这也正合我的心意。
父亲怜惜我,在全京最好的绣楼里替我定了一套嫁衣。
因为时间紧迫买的是成衣,我必须得去绣楼一趟配合绣娘修改尺寸。
绣娘正拿起嫁衣在我身上比划,司徒瑞和越佑之恰好进门来,看见我在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我明日出嫁,来选婚服。”
司徒瑞一听瞬间冲上前,用力地捏住我的手腕。
“出嫁?你要嫁给谁?”
战败以后,大燕来信,要京中所有适龄未嫁的女子准备候选和亲。
我的将军和世子竹马第一时间上门求亲,却越过我将求婚文书抢着递给妹妹。
“听说燕人蛮横,玉瑶断不能嫁过去受苦!”
父亲为难地提出让他们考虑其中一个人娶我,却被冷言拒绝。
“我们想娶的只有玉瑶,她鸠占鹊巢那么多年,害玉瑶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,也配做我们的妻?”
“要是不想去和亲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们可以考虑收她做个贵妾,毕竟京中除了我们,谁会要只不清不白的破鞋?”
我凄惨一笑,转头进宫参加了选秀,结果被使臣选中。
和亲那日,我的喜轿恰好和妹妹玉瑶择婿的轿子相撞,对面两位意气风发的准新郎却失了笑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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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不用再为我的婚事发愁了,我去宫里参加选秀。”
父亲听完叹了口气,不忍地皱眉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大燕一向被称作蛮夷之地,风沙不断环境极差,燕人茹毛饮血十分粗鄙,再加上战败和亲实在是丢人,京中贵女都不愿嫁过去,纷纷仓促定亲赶着出嫁。
若是不能找到合适的亲事,我三日后就要进宫候选。
我苦笑着宽慰父亲:“也不一定会选中我。”
“可是京中贵女,我听说这几日都嫁的差不多了,候选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,都是样貌德行有缺的,你进宫岂不是……”
父亲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,摇摇头。
“司徒和佑之同你青梅竹马,从小抢着要娶你,我本以为你能嫁给他们之中的一个。”
我不禁红了眼,从前我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?
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,两人哄着我扮新娘,幼稚地为谁当新郎吵得天翻地覆。
“卿月,我比他力气大多了,你选我做新郎,我能保护你!”
“呸,空有一身蛮力,卿月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头脑简单、四肢发达的人!我这么聪明,卿月该选我做新郎才是!”
再后来,私塾开始教起了关雎,少年们情窦初开,想方设法地向我表达爱意。
司徒瑞远赴千里为我射下大雁,深情款款道:“卿月,这是我提前送你的聘礼,等你及笄,我就立马上门提亲。”
越佑之也不甘示弱,为我作的美人图和情诗堆积了满屋。
京中贵女无不艳羡我有两个身份高贵且对我死心塌地的竹马。
直到姜玉瑶出现。
父亲意外发现当年孩子被掉包过,历尽千辛才找回了在外受苦的亲女儿,养了我十多年已生出感情,父亲还是愿认我这个女儿。
我心里有愧,也学着他处处弥补这个妹妹,不管去哪都带着姜玉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