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仪心缓缓下沉。
他说:“是,那天我和柔儿在一起。”
帝师的话,谁能不信?
可崔令仪不甘心!
她把帕子狠狠摔在众人面前。
帕子落地,正中间绣着谢家的纹样,边角处一个柔字。
“那这张我从山贼手里偷回来的帕子,你怎么解释!”
祠堂里倒吸一口凉气。
崔令柔的脸白了。
她慌张看向谢知远。
谢知远低头看了一眼帕子,沉默片刻。
“这是柔儿好久之前丢的。”他看着崔令仪,“她丢了大半年了。”
“你撒谎!”
崔令仪的声音劈了。
她浑身发抖。
“谢太傅!山贼亲口说崔令柔拿这帕子当信物,让他们把我往死里糟践!”
“够了!”崔父一掌拍在案上,“崔令仪!你先是诬陷你姐姐,如今又敢诬陷太傅!你是嫌崔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吗!”
“上家法!”
不等崔令仪辩解,鞭子重重抽在崔令仪身上。
疼。
她没有躲,她只直勾勾盯着崔父和谢知远。
一鞭又一鞭,她后背已经血肉模糊。
谢知远就静静地站在崔令柔跟前,看着她被打。
崔令仪恍惚的想,在山贼窝里,他也是这样旁观的吗?
她的心痛得像被人攥碎了,胃里翻涌着恶心。
“你打死我,我也不会嫁给他。”她嘴角淌血。
崔父气得浑身发抖,鞭子落下的更重。
二十鞭下去,她连跪都跪不直了。
忽的,一个小厮冲进来,在崔父身旁耳语。
崔父停下鞭子,沉默良久。
忽的蹲下来,声音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令仪,你必须要嫁,太傅和戍边大将军,你选一个。”
一个得知她被山贼掳走后就悔婚的戍边大将军,一个上辈子毁她一辈子的太傅......
崔令仪双手半撑在地上,眼睛都睁不开,却字字清晰,“我选,尼姑......”
“当尼姑?”崔父冷笑,“行,那我就把你母亲贬为妾室。”
崔令仪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她偏头,看向跪在角落里的母亲。
她好像在哭,看向崔令仪的眼睛红得吓人。
崔令仪喉间满是血腥。
母亲被人尊敬了一辈子,不能因为她......
她以为可以改变命运。
可原来还是逃不掉。
她重重喘一口气,“我选,戍边大将军。”
鞭子落地。
崔父压低声音,“大将军受了重伤,急需冲喜,五日后,你就启程前往边疆。”
他走了,一道身影又落下。
谢知远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五日后,我们大婚,这期间,你勿要另生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