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星瑶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两夜。
睁开眼的时候,陆谨言正坐在折叠椅上,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胡茬。
见她醒了,他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:“醒了?”
“大夫说你肺里有炎症,得静养。”他端着个保温桶递过来,“这段时间,我下了班就过来陪你。”
“还有,联谊会上那些浑话都是逢场作戏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顾星瑶没接保温桶,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太木,太生分,看得陆谨言后背没来由地发毛。
“星瑶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等你出院了,我把那只翡翠镯子给你。”
那是陆家祖传的翡翠镯子,只传给长媳的。
刚结婚那会儿,她为了这事跟他抹过眼泪,觉得他防着她,没把她当自家人。
现在,他松口了。
她却只是满眼迷茫地反问:“翡翠镯子……值钱吗?”
陆谨言拿保温桶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以前做梦都想要。”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是吗?”她牵了牵干裂的嘴角,“那可能是……以前的事了吧,我记不清了。”
那种烦躁得想砸东西的感觉又窜了上来。
“顾星瑶,”他猛地把保温桶磕在床头柜上,“你非得阴阳怪气的是不是?镯子也给你了,好话也说了,你还想作什么妖?”
她没理他,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。
出院那天,陆谨言带她去了市文化中心,说有个全省的公安文艺汇演交流展。
“你以前最爱钻研这些,”他说,“今天有你妈当年那个‘全国杰出舞者’的事迹回顾展。”
顾星瑶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在展厅里,她站在母亲当年设计的舞剧手稿前,站了很久。
那是母亲一辈子的心血,曾经拿过全国大奖。
可就在她转头准备离开时,却在旁边的新晋剧目展区,看到了一份无比熟悉的《禁毒宣传舞剧剧本及编导手册》。
署名:林晓晓。
那是她三年前还在歌舞团当首席时,为了局里的宣传任务熬夜写出来的心血。原稿一直锁在家里书房的抽屉里。
她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“这剧本写得不错吧?”陆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,“晓晓就是凭着这个,刚被局政治处评上了‘公安宣传标兵’。”
顾星瑶僵硬地转过身,看着他:“这是我写的东西。”
陆谨言皱了皱眉: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这份编导手册,是我三年前查了无数卷宗、排练了无数个日夜写出来的。”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底稿就锁在我的抽屉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