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着一条清蒸石斑鱼,林晓晓咬了咬嘴唇:“谨言哥,我胳膊酸,挑不好刺……”
陆谨言抬头看了一眼刚从外面冻得哆哆嗦嗦进屋的顾星瑶:“你,过来。”
她扶着玄关走进来,手脚冻得像冰块。
“给晓晓把鱼刺挑了。”他指着盘子,“一整条,挑不干净或者碎了一块肉,今晚就在院子里冻着。”
顾星瑶看着那条沾满蒸鱼豉油的鱼,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溃烂的抓痕。
“我对海鱼也过敏,碰了会起疹子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陆谨言冷笑一声,“顾星瑶,这都是你欠她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,拉开餐椅坐下,拿起筷子开始挑第一根刺。
鱼骨头尖锐,一不小心就扎进本就红肿的手指里,殷红的血混着白花花的鱼肉,看着让人反胃。
过敏的反应越来越厉害,她觉得呼吸道像是被人掐住了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一根,两根,十根……
手背上的伤口被咸乎乎的鱼汤杀得钻心疼。
血水把半盘子鱼都染红了,林晓晓却双手托着下巴,像看戏一样盯着她。
挑到一半,顾星瑶藏在口袋里的半张纸条掉了出来——是下午在省医院的同学托人带给她的,她还没顾上看。
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,趁着桌角的阴影,用带血的手指拨开了纸条。
星瑶,北京专家的会诊时间定了:下个月15号。高铁票我给你买好了,发车时间在背面……
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,视线模糊了很久。
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挑鱼刺。
血滴在白瓷盘子里,滴答作响。
陆谨言看着她那副像木偶一样麻木的样子,看着她惨白的脸和肿得变形的手,心里猛地闪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发堵。
但他很快把这种情绪强压了下去。
这都是她自找的。